幻灯二

九里十八亭

九里十八亭

斌开文稿 周末文苑

《周末文苑》约稿:01

           九里十八亭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张斌开

柔媚的汀江水,经过棉花滩的撩拨,春心萌发,浪花荡漾;而一路坎坷的永定河,历练了沧桑,虽然已心平气和,涵养却更加深邃辽阔了。二水交汇于瑶锦。瑶锦之外,环江是绵绵的山峦,沿河一带则成了迤逦的原野。山野之际,云蒸霞蔚。隐约间,一条古道悄悄地穿山越水,梦幻般地在九里之遥把沿途十八座古亭连缀在一起,恍如一组编钟,伴着野芳的幽香,袅袅地在旷野上悠扬,随风缥缈。

这十八座古亭十八般模样,或古朴拙质,或精巧灵秀。有的随着岁月的流逝,日渐剥蚀残损,而有的却不知光阴代序,依然风姿绰约。它们或挺于山巅,迎风傲立;或憩于山腰,恬淡闲适;也有临渊垂耸的,一副风流脱俗的样子。

十八亭中,最早相识也最亲切的是秀亭。清晨,一个人走出户外,披着霞光,独自漫步在田野上。牛儿在山坡上悠闲,没有牧童的笛声,也没有村姑的笑语,只有鸟儿婉转的和鸣。阡陌尽头,穿过一片竹林,沿着溪边小径往上走,转几道小弯,就到了秀亭。秀亭在瑶山和锦山之间。锦山高耸,树木茂密。瑶山则是零星点缀着些灌木丛的石头山,漫山遍野怪石嶙峋,就连山谷溪流上也布满了石头,石在水中生,水在石中流。亭是由青砖砌成的,形状塔,外墙和顶都爬满了青藤,洋溢着浓浓的绿意。亭边有座古桥,桥面青苔斑斑,桥下流水潺潺。溪上伫着几棵枫树,荫翳着秀亭。夏天,水中倒影回青,冬日,亭上枫叶飘黄。抬头望去,锦山葱郁,大树婆娑,山路险峻,漫不可攀。困乏时只好在凉亭上歇息,敞开胸襟,随风吹拂。而放眼东眺,永定河在莽野上白练似的若隐若现,目光沿着河流上溯,峰峦点点,再往上,便是苍茫一片。那就是河的源头,我的家乡。当年离开家园时,意气风发,颇有勇士出征的意味。岁月蹉跎,几经辗转,来到了河的尽头,客居瑶锦。念及自己浑浑噩噩,一事无成,思乡情怯,怎能曰归?无奈时不如就此登山临水,将心中块垒渐渐融入这山山水水,然后如释重负,神情舒畅地笑对人生。

第一个陪我走完十八亭的是水灵灵的伊人。她是个瑶锦姑娘。途中,她给我讲了个行客与鲤鱼精戚惋的传说。女主角其实是位怀春的少妇,丈夫长年在外漂泊,音信杳无。而那男主角则是个背井离乡,孤苦零丁的游子某日黄昏走到那儿,邂逅亭上那忧郁的玉人,怜惜之情油然而生,于是便有了好的故事。他们能一见倾心,而我在此淹留数载,面对秀色可餐的伊人,除了在花好月圆之际思念远方的佳人,平素只能读读《闲情赋》,做做高唐梦罢了。伊人说,少妇长得太艳丽了,笑美,哭美,悲伤忧愁还是美,那样楚楚动人,世间罕见,非仙即妖。而事发后,族人容不得美被玷污,其实也有酸葡萄在心中发酵,说是伤风败俗,把她当作鲤鱼精逐出家门。后来呢?她是到深山去伴青灯古佛,还是与游子一同流浪,抑或投江回到鲤鱼潭,伊人抿嘴不答。

问起十八亭的来历,伊人自豪地说,清康熙年间瑶锦出了个翰林。从童生秀才到举人进士,读了多少书先不说了,单就他一路赶考,县衙,州府,省会,最后到京城,怎么说也不止行万里路。关山难越,只有披星戴月,风雨兼程。旅途充满了悲欢离合,感受到酸甜苦辣,而更多的则是疲惫、孤独和无助,只有那十里一长亭,五里一短亭,可暂时歇脚,暂时回味故园耕读时家的温馨。亭在他心中是隽永铭心的,当他衣锦还乡时,除了兴学,第一件事,就是在瑶锦九里驿道上一连建了十八座亭子。亭上有诗有画,而亭子连同那青山绿水本来就如诗如画,怎不让行人驻足留连、赏心悦目而有踏青郊游的感觉?然而,翰林又怎么知道如今瑶锦公路铁路四通八达,驿道已经荒芜了,亭子开始颓败了,十八亭就深山老林中的幽兰,只有寻芳者才会造访了。

溪桥路转,碧水相送,清风相迎,十八亭的倩影渐渐地隐没在群山之中,而我的思绪却还在那山光岚影里萦回,这时,伊人早已悄然离去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注:本文于2011年获得中国大众文学学会、《散文选刊》杂志社主办的美文天下首届全国旅游散文大赛中获得三等奖,并入编由中国大众文学学会旅游文学委员会编辑、中国书籍出版社出版的《美哉天下•中国旅游散文优秀作品集》,2012年入编中国散文学会重点文学工程《中国散文大系•旅游卷》并荣获“当代最佳散文创作奖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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